武汉人,还记得“团结户”吗?

武汉人,还记得“团结户”吗?

从今年7月1日起,《武汉市居住权登记操作规范(试行)》施行,居住权设立登记正式与市民们见面,当天就有市民完成了居住权登记。

居住权是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新增的一种用益物权,赋予居住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住宅享有占有、使用的权利,旨在满足“房子不归我,但我可以住”的需求,对保障“居者有其屋”具有重大意义,可能会出现在婚姻财产约定、继承关系、以房养老、离婚后居无定所等各方面。

此次确立的住房“居住权”,是新中国物权立法上的一大进步。自建国之后,政府曾经对于住房的居住权做过不同方向、不同层次的探索。其中有一种非常有趣的尝试,至今还保存在许多人的记忆中,其特点是将住房的居住权分摊给一家以上的住户,称为“团结户”。

团结户分为几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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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谓“团结户”,顾名思义,就是一户以上的人家合住一个住房单元,共用大门、卫浴、厨炊等住房基本设施。此处提到的“一个住房单元”,规格不定,可能是一套带有多个居室的住房,也可能是一整层或半层楼,都属于广义上的“团结户”。

另外,还有一种狭义上的“团结户”定义,就是只算一套住房住N家的。而一层楼或半层楼的,则被称为“筒子楼”。

在武汉,团结户制度经历了数十年的变化,少数区域的住户完整见证过其演变历程,大多数的团结户则仅见证过其中一代到两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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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如,武昌区铁机村就是在建国后的工业化浪潮中迎来了第一批团结户。当时,武汉新增的一批重工业厂矿迎来了大量职工。为了解决职工住宿问题,各单位在铁机村盖起来“简易宿舍”,并借用了来自北方的一个名词“干打垒”。这些住房用泥巴堆砌而成,和农村泥砌房类似但面积更大,有些是单身宿舍,有些是多家混住,一直使用到上世纪70年代初。

之后,出现了第二代团结户,住的是砖混平房,两三户共用一栋,带公用卫浴设施。这些平房中,少数保留到了本世纪初。

第三代团结户住的是楼房,也就是许多人熟悉的“筒子楼”,每层楼有公用厕所、厨房等。这其中,又有大户型的筒子楼和小户型的筒子楼之别。

最后一代的团结户,也就是一般狭义上的团结户了。每层楼2-3个单元,每个单元中通常不超过2户人家。

武汉人,还记得“团结户”吗?

铁机村的团结户历程,是基于完全空白地带兴建职工住房。住房来源、住户来源都比较单一。而在老汉口、老武昌那些百年老房加上新建住房的区域,相关情况就要复杂得多,难以尽表。比如著名的老建筑“巴公房子”,历史上就曾长期为团结户所居住。

“团结”才能过得好

时至今日,在“团结户”这个词已经逐渐淡出广大群众视野的时代,网上对于团结户的回忆,以阳光正面的为主。这也很正常,一方面谁也不愿意把几十年前一点扯皮拉筋的事情放到网上说,另一方面,团结户都要长期共同生活,怎么样也要有点“团结”的样子,日子才能过下去。

据硚口某单位干部秦某回忆,上世纪80年代,他一家5口,住在硚口区幸福一村的团结户,房间约50平方米。“三个小孩,他们还小的时候好说,几个人挤着睡一张床。大了以后,总是为这个问题头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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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的“团结户”,已经比早期的条件要好了不少,通常是两居室的房子一边住一家,客厅、厨房、卫生间两家共享,非亲非故的两家人同一屋檐下抱团而居。

据当年的团结户回忆,团结户最重要的是用水、用电、入厕需要注意避让,如果没有小孩、不开伙做饭,情况就相对好一些。要是两边都有小孩,进进出出、用水做饭就得“十分小心,不争不抢、能让就让。”相处较好的团结户,彼此能够互相帮助,比如一户人外出旅行、出差时,另一户能帮着取报纸、取牛奶,“牛奶还放进了冰箱中”。要是两户人家都脾气大,那就难免磕磕碰碰。

武汉人,还记得“团结户”吗?

比较有趣的是,早期条件更差的团结户,往往会比小户型的团结户表现得更为适应。比如,在本世纪初,铁机村7栋一层楼10多户人家共用一个厕所,“想进去方便,先要在门口咳嗽一声,如果里面有人也咳嗽,外面的人就不会闯进去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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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栋楼里,住户经常会和邻居一起吃饭,甚至根本看不出是两家人。不少住户的房门甚至没有安锁,衣服也常年晾在屋外的树下,变天时即使家里没人也从来不担心衣服,“邻居们准会帮着收的。”

新时代的“团结户”

1992年6月1日,武汉房改方案出台,住房供给体制开始发生根本性的转变。在1992年房改之前,武汉城镇居民人均住房面积约5平方米,2019年则为36平方米,不到30年间,数字增加了6倍多。

在这近30年里,大多数武汉人的住房条件和全国人民一样,得到了明显改善。随着经济与社会的发展,新时代里新“团结户”再度广泛出现,换了个称呼叫“合租”。与新中国的第一批团结户一样,合租者大都也是从农村、乡镇进入到大城市,为城市发展添砖加瓦。如果能从老团结户的生活经验中吸取一点智慧,对自己、对社会或许都能有所帮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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